我与叶晚晴已经有五年没见了。
起初黄鹤还热衷于打听她的消息，然后模仿给我看，到后来他成婚有了自己的孩子，便不再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了。
叶晚晴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两年前。
正妃入府，江别臣彻底将她束之高阁，连带着她的孩子一起，受尽冷待。
还是如上一世一般，正妃是那个世家女，我早就告诉过她，江别臣需要的女人是能帮助他的，不是温柔恭顺会生孩子就可以。
这日，我奉命出宫办差。
回来时路过东城门，瞧见一群妇女乌泱泱地站成一排，而在前头翻着册子的，是内务府的太监。
黄鹤好奇心重，迎上前去问他这是做什么。
得到的答案是贵妃有孕八月，即将临盆，陛下吩咐内务府提前濯选一批奶娘备着。
册子上登记着这些妇人的名字和基本信息。
我觉着无趣，拉着黄鹤要离开。
「哟，还是位故人啊！」黄鹤突然出声，「叶晚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一名妇人怯怯抬头，正好对上我的眼，熟悉的面容在岁月洗礼下变得苍老。
不过二十三岁，眼尾已然显出皱纹。
「陈…陈淮安？」她惊诧地打量着我。
却被人一巴掌刮在脸上，是内务府太监。
「张狂！竟敢直呼都督指挥使大人的名讳！」
叶晚晴像是习惯了似的，扑通跪倒连连叩首，我才发现她额角处有浅浅的疤痕。
太监翻着名册，很快就把叶晚晴排除了出去，原因是她曾是江别臣，王府里的侧妃。
当过皇室宗亲的女人，按例是不能够入宫做小皇子小公主的奶娘的。
而且她年纪上也不占优势，只生育过一个孩子，还希望带着孩子一同进宫。
黄鹤出声揶揄，「王妃，哦不现在不是了，听说七王爷已经把你赶出了府。」
「听说你善妒，搞得七王爷家无宁日，辛辛苦苦攀上的荣华，如今成空的滋味如何？」
黄鹤向来是嘴上不饶人的性子，眼看叶晚晴的头越来越低，紧抿着唇不敢反驳，眼泪落下来楚楚可怜。
我按住了黄鹤，转身欲走。
没想到叶晚晴却扯住了我的裤腿。
「淮…都督指挥使大人，求您垂怜。」她鼻头通红，一如当年求我退婚时的模样，「民妇实在是没有生计，家里还有个孩子要养，求您跟公公说说情。」
我很纳闷，为何她的孩子不是留在王府享福？
但当我知道生的是女儿便明白了大半，江别臣不需要女儿，也不需要一个对他事业没有一点帮助的女人。
所以母女二人被一同丢出了府。
叶晚晴前半生都在伺候主子，她没有别的本事，在深宫困宥多年，眼皮子浅得很，想要挣钱养家只能回到皇宫。
其余大户人家，谁敢收留曾经的王爷侧妃？
只能来皇宫试试。
「民妇保证，孩子很乖不会闹到主子们，民妇也不要月银，只求和孩子有瓦遮头，有口饭吃！」叶晚晴恳求道。
我为她作保，将孩子收进我的住处。
叶晚晴平日只需安心工作，孩子的问题不需要担心，我会派人好生看管她。
回去的时候，我感觉到背后灼热的目光，黄鹤百思不得其解。
他问我，五年过去了，是不是还对这个负心的女人念念不忘？还是想当那孩子的后爹？
我摇摇头。
若我没有记错，今年是大晔二十年，贵妃即将在冬日临盆。
而在上一世的这个冬日，江别臣会率领五万精兵突破宫禁，颠覆大晔江山。
我不知道这一次，叶晚晴突然回来是因为什么，也不知晓她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但我赌不起。
没了叶晚晴，江别臣未必不会派别人来当间谍，但制住了叶晚晴，至少能少一个威胁。
我日夜督促禁军训练，就是为了这一日的到来，有了那个孩子，叶晚晴便不会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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