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鬼撕掉了自己的脸！
原本灰白却漂亮的脸皮掉落在了地上，现在千金鬼身上的脸丑陋可怖。
整张脸红的像是涂了血红的血液，眼球突出，上嘴唇缺了一块肉，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重头戏是脸上密密麻麻的小疹，有些结出了黑色的血块，更多的是肿得高高的还流着脓水。
黑，红，白三种颜色混杂交融，形成了极强的视觉冲击。
我和李寻燚皆是一愣，微微拧起了眉头。
皱眉的动作细微却仍然被千金鬼看到了。她先前眼里的期待褪去，变成了害怕，然后又变成自卑，最后是恼羞成怒的怒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有人会喜欢现在的我！怜悯都不施舍！”
阴风大起，寒的彻骨。
如瀑的黑发有生命般的朝我们刺来，风吹起我的刘海，我看到那些头发有了一瞬的停滞，我看向千金鬼，她惊恐的看我却又很快变成势在必得的神色。
头发再次刺来，李寻燚将我往后一拉，自己挡在了我的身前。一道寒光闪过，那些发丝被斩断在地，没了生机。
“沙沙沙”
突兀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微微侧目。
纸人，好多的纸人。
白面红唇，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它们穿着纸做的衣服，走动的时候纸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这些纸人和我在李家里屋看到的一模一样。哦，不对，里屋的纸人眼睛只是草草带过，眼前的纸人，那双眼睛则像是生了灵，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与其对视，去探究深处。
“别看纸人的眼睛。”
耳边传来李寻燚的提醒，但却晚了一步。我已经和一个小孩模样的纸人对视上了。
它停下，歪歪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到它那画上去的嘴巴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阴暗的环境，成片的纸人，我心里有点发怵，再这样看下去我就要压不住恐惧了。我想瞥开视线，不再看这诡异如丝的“小孩”。却猛然发现我根本动不了！
我动不了一点，就连眼球都无法转动！我心里着急，想喊李寻燚来救我，却连张开嘴都做不到。我在心里问候了这纸人的祖宗十八代，猛然发现纸人开始朝我的方向移动。
不知道从哪儿起的风，我的刘海被吹起。纸人也在这一刻完成了它最丰富的眼神变化。
虽然它还是那副鬼样子，但我就是能感觉到它的惊恐和害怕。
然后，它烧了起来。
我也恢复了对身体的主导权。风拂过，我有些微愣。绿色的火苗在午夜里跳动，很快，那个纸人化作点点磷火，消散在空中。
其余纸人有组织的前进，逐渐形成一个以千金鬼为中心的包围圈。
我转过头，李寻燚依旧站在我面前，手中不断挥舞着一把和大剪刀一样长的刀，他在斩那些发丝。我顿了顿，靠近他，轻声说了几句。
周围的纸人不断聚拢，最终将千金鬼围困。千金鬼恢复理智，她收回长发，阴恻恻的开口：
“纸扎匠？”
李寻燚抿唇不语，将刀横在身前，时刻警惕。我从一边探出身来，盯着千金鬼丑陋至极的脸：
“是你给我施的阴疹。”
千金鬼大笑起来，扯动到了脸上的口子，黑色的痂里流出血水：
“是我，你能如何？就这些装着孤魂野鬼的纸人就妄想困住我，该说你们蠢还是笨？”
“我的话依然有效，我只要你的脸。”
我勾起唇：“可以，但有来有往，你也要给我想要的东西。”
“你觉得你能和我谈条件？”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千金鬼似是没想到我会这般回答，有些恼怒：“你要什么，钱？还是权？”
“都不是，我要你的眼泪。”
千金鬼皱眉：“你可知鬼不会流泪。”
我笑了笑：“你以为是骗三岁小孩吗？”
“不给你要如何？”
“反正出不去，那这脸就都别要了。”
说着我便拿走了李寻燚手中的刀，刀锋锐利，比划在我的脸蛋上。我勾起唇看向她。
我们处于下风，跟她硬碰硬，我有几条命？好在她对我的脸有种莫名的执着，我才敢于险险一试。
果不其然，看到我的动作，千金鬼表情僵住，瞪着眸子极力忍耐：
“我哭不出来。”
“没关系，我帮你。”
我轻笑上前，持刀的手未动，另一只手在背后打信号。
“你叫彭瑶，是富家千金。”
话音未落，彭瑶周身黑气聚拢：“你！”
“你模样生的好，没吃过苦，一直被捧在手心里，养成了娇纵的性子。你和你的青梅竹马从小便定了亲，你们也都满意这门亲事，可就在你们即将成亲的前一个月，你的脸上突发红疹，起初不在意，后来越来越严重，你害怕了。”
“你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任何人。但你的爹娘执意要见你，说不管什么样都是他们的好女儿，你的青梅竹马也日日来安慰，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心悦你的事都不会变。你相信了。”
“可当你出来时，所有人，全都愣住了。他们皱眉，他们嫌弃，他们满口都是‘怎会如此’你在家中被冷落，又被当众退婚。备受非议，你逃离了那里。路上遇到歹人，在见到你模样的时候被吓跑，你彻底死心。一个富家千金，没了钱没了权，不愿干粗活，只能饿死在荒野。”
“我说的对吗？富家千金。”
最后一字落下，我也走到了彭瑶面前。彭瑶双目通红，就要暴起。
“就是现在！”
身后传来李寻燚的声音，我猛的挥刀刺进彭瑶胸口处，周围的纸人也在同一时刻齐齐上前困住了她的手脚，连发丝都没放过。
这一切都极为迅速，彭瑶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钳制。她一脸的不可置信，那双突出的眼球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卷起一节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太阴珠，珠链沐浴在月光下，似乎比上次更亮了一些。
在彭瑶惊愕的表情下，我抬起手按在了她的头顶。一些没有被困住的发丝攀了上来，带来丝丝凉意，但只限于手腕以下。
“你，你要干什么！”
见我不理会，彭瑶突然潸然泪下：“你都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赶尽杀绝！是我愿意做鬼的吗！这一切是我造成的吗！”
我缓缓开口：“也许善良的君子会放过你，但我是小人。”
按在她头顶的手开始用力，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头骨的凹陷。
彭瑶吃痛的惨叫：“你会遭报应的！”
我合眼，轻声念：
“太阴星君，”
“借我月华。”
我睁眼，太阴珠光芒乍起，攀在手背上的长发开始滋滋冒烟，太阴珠的白光也丝丝缕缕的透入彭瑶的头骨，四肢。
“你！你如此毫无怜悯怎配为天道之人！”
我看着身形淡薄了许多的彭瑶，笑出了声，随后抬起另一只手一同按在了彭瑶头顶。
两串太阴珠合并光芒，彭瑶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已经灰飞烟灭。
我收回手，拍了拍。转头却看见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