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步冲进正殿。
他看都没看满脸是血的我,直奔娇宝儿而去。
“娇宝儿!”
“孩子怎么样?”
娇宝儿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姐姐不喜欢宝宝。”
“她用牛乳烫宝宝,还踢宝宝的肚子。”
“哥哥和嬷嬷只是想保护宝宝,姐姐便要杀了他们。”
孙嬷嬷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殿下,老奴无能,没护好娇主子和小皇孙!”
苏成岳也拱手道:
“殿下放心,末将已经把这妒妇拿下了。”
小宫女鼓起勇气抬头。
“殿下,不是这样的。”
“牛乳根本不——”
“闭嘴!”
太子厉声打断。
“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贱婢插嘴的份!”
小宫女吓得浑身发抖。
我慢慢抬起头,凌乱的长发黏在脸上。
鲜血流进眼睛里,眼前一片暗红。
“你不验牛乳,不请太医,也不问
苏成岳为何带兵封锁内院。”
“只听她哭两声,便要定罪?”
太子厌恶地扫了我一眼。
“娇宝儿性情单纯,从不会撒谎。”
“倒是你,为了争宠,什么恶毒手段都使得出来。”
好一句从不会撒谎。
我竟不知,我亲手养大的儿子,如今是用耳朵谈案子的。
娇宝儿靠在太子怀里,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殿下,宝宝不疼了。”
“只要殿下陪着宝宝,宝宝什么都不要。”
太子心疼得不行。
他打开手中的锦盒,取出一支金凤步摇。
“这是孤特意从库房取来哄你的。”
“你戴上看看。”
我看到那支步摇,目光骤冷。
那是太子成婚时,我亲手送给太子妃的见面礼。
如今却被他拿来哄一个妾室。
娇宝儿接过步摇,故意在我面前晃了晃。
“姐姐不会又生气吧?”
我盯着太子。
“太子妃的陪嫁庄子被她占了。”
“太子妃的人被她赶了。”
“如今连本宫赐给太子妃的首饰,也成了她的东西。”
“你便是这样做丈夫的?”
太子冷笑。
“东宫的一切都是孤的。”
“孤想送给谁,便送给谁。”
娇宝儿立刻仰起小脸。
“殿下,宝宝还想要姐姐的庄子。”
“庄子上的蜂蜜甜,宝宝肚子里的小宝宝也爱吃。”
太子摸了摸她的头。
“好,都给你。”
我气得发笑。
“亲卫呢?”
“为何东宫亲卫身上,佩着苏家的刀?”
太子神情闪过一丝不耐。
“
苏成岳是娇宝儿的兄长,孤提拔他照顾娇宝儿,有何不可?”
“你一个后宅妇人,管得未免太宽了!”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儿子,心一点点沉到底。
不是娇宝儿骗术高明。
是他自己愿意瞎。
“来人!”
太子揽着娇宝儿,冷声吩咐。
“拿笔墨来。”
“孤今日便写下休书,把这个妒妇赶出东宫!”
周围的人顿时喜笑颜开。
孙嬷嬷得意地挺直腰板。
苏成岳更是拔出长刀,准备将我拖走。
娇宝儿依偎在太子怀里,冲我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活该。
我缓缓站起身。
反剪着我的亲卫还想用力,却被我一把甩开。
我抬手,将染血的长发一点点拨到耳后。
“你说......”
“你要休了谁?”
太子听到我的声音,身体骤然一僵。
他终于正眼看向我。
从我额头上的伤,看到被踩得青紫的手背。
又从我身后的素月,看到花丛里那块沾了泥的凤令。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手中刚写了一个“休”字的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太子踉跄着后退一步。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母......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