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尘的眸光落在垂首而坐的小娘子身上,他看上的女娘,此时还未曾完全属于他。
若是那位动了觊觎之心,他连抢夺的权力都无……
一时有些心乱如麻,竟顺着郑相宜的话道:“陛下,曲娘子尚未婚嫁……您乃是一国之君,不好唐突女娘,毁人清白才是。”
陆诤淡淡地瞟了一眼曲明嫣发红的耳垂,她还是这般害羞,只要有郎君靠近,便忍不住面红耳赤。
而他和她之间,分明还有一臂的距离,哪有沐尘所说的那样不堪?
哪怕是偃京城未婚嫁的女娘,也是可以同外男同桌喝茶的,身旁又不是没有仆婢伺候,且视野开阔并无苟且。
可内心的占有欲作祟,他不动声色地又挪近了一些,漫不经心道:“唐突?朕可没听说过,一国之君邀美人共饮乃是唐突。”
沐尘的脸色陡然涨红起来,是啊,陆诤乃是一国之君,女娘们能被他所邀,只怕欣喜都来不及,又怎会觉得唐突?
曲明嫣……亦是如此作想的么?
可曲明嫣的幂篱尚未摘下,他只能瞧见她低垂的眼睫,却看不清神情。
“还请陛下自重。”女娘轻软的嗓音响起,竟是扶着奴婢的手,小心翼翼地直起身来,与旁边的郎君拉开了距离。
陆诤盯着她水雾蒙蒙的眸子,心下一阵窝火。
好个曲明嫣,他从山上跑下来给她撑场面,她不仅不领情,还要在别的郎君跟前拆他的台?
曲明嫣想的则简单多了,自从中秋夜宴一事,她和沐尘便是绑在一起的两个人了。
哪怕是做做样子,她也不好让人当着她的面儿给他脸色。
陆诤暗暗磨了磨牙,该叫她长长记性才是。
恭亲王陆谚之立在不远处的枫树下,瞧着坡上的闹剧。
真是稀奇,弑父杀兄的狼崽子,竟然有一天会跑去维护一个女人。
“传信给丞相府,叫沐尘务必将曲氏女弄到手。”
陆诤看上的东西,绝不能让其得到。
陆诤越是喜欢,他越要使尽浑身解数毁了去。
侍从领命而去,陆谚之的面上露出一丝**的笑意,转瞬即逝。
被郑相宜惹恼了,又被陆诤扰乱了心绪的曲明嫣,幂篱遮挡的神情带了些许厌倦,垂首立在幕布下,不再开口言语。
陆诤意兴阑珊地自斟自饮了一盏花茶,便挥手命外头的两人散了。
“沐爱卿既然有佳人相伴,且去别处玩儿罢。”
“朕待会儿要去曲府走一趟,还请曲娘子带路。”
沐尘袖下的双拳紧握,闷声道:“陛下言重了,曲娘子出来这么半天,身子乏累了……”
“不如便由微臣送陛下去曲府罢。”
他总算弄明白了,为何陆诤会在宴上故意下他的脸面,原来是瞧上了曲家的累世功勋,想要迎娶曲氏女以安人心。
思及数年前的那个大雪天,娇弱的女娘大发善心地救了他一命,才叫他有了今日的成就,想要保护她的心更坚定了许多。
在他眼中,一旁的曲明嫣已被陆诤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实在是可怜至极。
“宜儿,带曲娘子下去歇着吧。”不待陆诤开口,他转而吩咐自己的表妹道。
郑相宜正沉浸在方才陆诤的那一句“佳人在侧”中,既然天子都看好她,认为她是沐尘的**知己……
若能顺势求得圣旨赐婚,岂不更有脸面?
是以沐尘开口让她带曲明嫣走,一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