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明嫣惊喜得眼眸一亮,还不待说话,便见沈婉拧了曲亦晏的耳朵。
“真是反了天了!**妹自小有咳喘之症,难道你不知道?”
“还敢给她寻猫儿狗儿的……我看你是皮*了!”
曲亦晏被沈婉拧着耳朵带走了,屋子里的两个婢女则得了吩咐,要好好伺候娘子歇息。
桃粉色芙蓉被拥着的小娘子,一身肌肤透着皎月似的白皙,一双眸子水雾蒙蒙的,有些发怔地盯着地面。
“娘子在想什么?”竹苓端了汤药来,柔声问道。
女娘抬起羽睫,问道:“这屋子,有旁人来过?”
竹苓心下一惊,浅笑着伺候曲明嫣饮下漆黑的汤药,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蜜饯。
“什么都瞒不过娘子呢……”
曲明嫣瞧着她的神情,便已猜到来者是谁,略有些紧张地问道:“阿爹他……答应了?”
竹苓猜到她心中忐忑,微微摇了摇头,主动坐到曲明嫣的榻上,拉着她的手问道:“娘子不喜欢陛下?”
喜欢?曲明嫣略感无奈:“我同陛下,满打满算也不过见了三回……”
况且这三回的印象都不甚好,一回是被他当众为难,一回是被他堵在车中讥讽,再一回又是被他堵在车中轻薄。
竹苓以为自家娘子是不如别的娘子早慧,是以尚不懂何为心动。
便娓娓将她这三日来,见到天子亲自伺候曲明嫣的种种细节道来。
“依奴婢看,传言总也有偏颇的……”
“咱们的这位陛下,背过身去未必是传言中那种暴戾无度的人……”
曲明嫣亦听得稀奇,竹苓口中的天子,和她梦中乃至现实所见的完全不一样。
梦中的天子屠她满门,而现实所见的天子似乎并不喜她,这二者倒是互相吻合。
至于竹苓口中那个温柔体贴的天子……恐怕是特意做出来,给她的父亲、手握重权的镇国将军看的罢……
不过她亦有些不明,如果梦中之事为真,那天子便是铁了心要发落曲家的,何必将皇后之位予她这个曲氏女呢?
这样尊贵的位置,拿来拉拢其他的朝臣,不是更有价值么?
元后和继后,到底分量不一样。
“眼下您同沐府的婚事断然是不成了的,既然陛下有意,奴婢觉得,您倒也可以考虑考虑。”
竹苓满含真挚地说道,天子看她家娘子的眼神,分明是有情的。
“不是奴婢指望着您去攀高枝儿,只是为着您的身子着想……”
“只要陛下还用得着咱们将军一日,便会令徐太医继续为您诊治……”
“自打您身子好起来,咱们夫人脸上可多了不少笑容呢……”
曲府中的孩子皆是曲瑛夫妇所出,二人感情深厚,几个孩子的感情亦如是,曲明嫣能好转,府中无人不欢喜。
曲明嫣头回对人吐露心里的忧虑,轻声道:“怕就怕,帝王的爱重,如镜花水月……”
人心易变,更何况是帝王之心……
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最为喜怒无常不过。
竹苓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婢子,家中主君和夫人常常忧虑,曲家如今声势渐隆,恐怕有一日要被帝王清算,她便也能参透几分其中关窍。
她拢了拢曲明嫣披在肩上的外裳道:“娘子,烦忧之事源源不尽,您是担心不完的……”
“若陛下铁了心要清算咱们曲府,哪怕是沐丞相,也改变不了陛下的主意……”
“倒不如……”
竹苓说着,红着脸有些欲言又止。
曲明嫣抬了抬眸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催促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