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谢凌霄勾着小小弯弯的背,背着废纸盒走在前方,简秋纱在他身后拽着绳子往上提。
他们那栋楼,一楼的窗户外死了几次人,正对着的住户忍受不了搬走了。
简秋纱不知道谢凌霄用了什么办法打开一楼那家住户的门,把收来的废品都往里面堆。
虽然天寒地冻的,但难免会有些瓶瓶罐罐散发异味。
“姐,你别跟进来,小心衣服沾了味道。”
谢凌霄把她挡在门口,把纸壳子、破烂手套、那把烂秤往里一堆,很快就锁上了门。
简秋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好笑。
明明他们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却偏是不知道彼此都背着自己干的“勾当”。
她每天早上说要赶着上课,早早出门跑到超市打工。
晚上又借口说上晚自习,9点才下班回家,回去后匆匆煮碗面吃完后才洗漱,**已经是10点多。
虽然一个月有两天休息,但因为多上一天就能多算一天工资,她从来没休息过,哪怕周天学校放假,她也说和同学去学校自习。
而谢凌霄呢!
每天她出了门以后他就跟着出门,从翻垃圾桶捡瓶子开始,听人说收废品更挣钱,他也就买了把烂称,学着别人收废品,每天大概8点回到家,回来后把带味道的衣服藏进主卧室里,洗漱干净确定身上没任何怪味才**。
许是每天都太累,简秋纱**时他都已经呼呼大睡,简秋纱从没吵醒过他,因此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少得可怜。
回了家,简秋纱进厨房烧上一壶热水。
谢凌霄则从谢斌房间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她。
打开来,只见里面装着一堆叠放整齐的散票,零零总总算下来,有359块8毛。
谢凌霄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数,心一点一点提到嗓子眼,察觉到简秋纱恼火的眼神,他立马信誓旦旦的举手保证:
“我只是做得不久,没什么熟客,等熟客多了肯定收得更多,我能供你读书!”
简秋纱的手又一次劈到他身上。
“你个小鼻嘎才多大点!就是去找工作都算童工!还不是只能收收废品,你难道还想一辈子收废品不成。明天就给我回去上课,听到没!”
谢凌霄别着一张倔脸,看上去比驴脸拉得还长。
“跟你说话呢!耳朵塞驴毛啦!”
简秋纱下意识想揪他耳朵,可一看到他那发黑结痂的冻疮,便又烦躁的收回手,自顾起身去厨房等水烧开。
滚水灌入保温瓶,剩下的水倒入洗脸盆里,冲入热水,端出时谢凌霄不在客厅,又回房,瞥见谢凌霄趴在那张小小的书桌上,本就摇晃的书桌在他的抽耸的肩膀下显得更加岌岌可危。
简秋纱把盆端到他脚边,拧起热水中的毛巾,毛巾展开时散出一片薄雾。
湿热的毛巾顺着他的后脖颈擦下,勾着他的脖颈逼他抬起那张早布满泪痕和裂口的脸颊。
简秋纱握着毛巾,居高临下的盯着那张花猫一样的稚气小脸,手上又小心又轻柔的替他擦干净眼泪和裂口细小的疤。
谢凌霄没法控制自己,眼泪不停的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