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中风偏瘫后,最是磨人。
要住一个月六十万的疗养院,要十个专人贴身轮班照顾。
吃的住的用的都要最好的。
稍不顺心就哭闹活着没意思。
我只能由着她。
直到那天探望。
她干干净净躺在VIP房里,枕边摆着剥好的榴莲,弟媳正温柔地喂到她嘴边。
我刚想夸弟媳孝顺。
耳边忽然响起妈妈虚弱至极的声音:“榴莲,高糖高热量,不尊医嘱还不如让我直接死了算了。”
“白粥呢?
饿八天了,给我吃口白粥那么难吗?”
“你们来的时候,我住VIP大房,你们一走,我就睡14人通铺,吵得一夜一夜没法睡。”
“这个不孝女嫌我累赘就直说,何必借别人手来折磨羞辱我?”
我当场愣在原地。
我每个月按时打六十万疗养费,给十个护工发工资。
是谁把我妈,饿到只想喝一口白粥?
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妈妈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尽量放缓语气。
“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是随时。”
“家属心里要有准备。”
我心里一沉,紧紧攥着手指。
回到病房时,弟弟陪妈妈说话,弟媳
宋晴正在剥榴莲。
金**一瓣一瓣,堆满两大盘。
她见我进来,立刻笑。
“姐,你回来啦。”
“妈正想你呢,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瞧。”
她挑了一房最小的,挤开弟弟,送到妈妈嘴边。
“妈,刚从泰国空运过来的,你尝尝。”
妈妈闭着嘴。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陷在枕头里,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看我。
想到医生的话,我心疼得眼眶发酸。
接过
宋晴手里的榴莲,蹲在她面前。
还没开口,耳边忽然响起妈妈虚弱至极的声音:“榴莲,高糖高热量,医生不让吃,不听医嘱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白粥呢?
饿八天了,给我吃口白粥那么难吗?”
我头皮一麻。
妈妈明明没有张嘴,声音却无比清晰传进耳朵。
我转头看向弟弟弟媳,他们打情骂俏,像没听到。
医生还在门口。
“我妈有三高,能吃高糖高热量水果吗?”
医生愣了一下,说最好不吃。
宋晴立刻站起来解释。
“少量吃点没事的,妈最爱吃榴莲了,一天不吃就难受,量我把控得好好的。”
“妈这几天没胃口,我才托朋友专门从泰国带回来一些。”
她咬着嘴唇。
“榴莲不贵,就是空运太贵,你给我的钱,,,,,,都贴进去了,不过为了咱妈,我乐意。”
她说得委婉,是嫌我每月给她十万少了。
耳边又响起妈**声音:“放屁,我才不爱吃榴莲,臭的要死,闻着味儿都恶心。”
“女儿是大总裁,亲妈却在疗养院快被**,她果然嫌我是累赘。”
我心脏猛缩,一阵阵抽着痛。
转头看向
宋晴。
“我妈从不吃榴莲,她嫌臭,所以你空运回来,到底是给谁吃?”
宋晴哽住。
弟弟
冯安把
宋晴拉到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