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你究竟是谁？

咚咚咚.....杀杀杀.....扑哧哐当.....战鼓擂擂尘土飞扬嘶杀震天，又是哪起了硝烟又因何起了争突又该谁咫尺天涯。转瞬间刀光剑影尘土散尽闯入眼幕的满是一片疮痍，残肢断臂碎矢折戟尸山遍野尽显生灵涂炭......
笃笃...笃笃...一道看不出年纪辨不出男女的骑驴道人身形晃悠悠嘴里念叨叨的路过一处又一处目睹一场又一场的硝烟。为何是一处又一处一场又一场只因道人眼里竟是一片波澜不惊，像是见过太多这样场面的麻木。但若是立耳细听便可听出道人嘴里念叨着：何处是太平何时太平年。没有人知道这道人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又要去往何处，只是每场战争后都有人看见这道身影骑着胯下黑驴念叨叨路过。见过的或是齐人或是魏人或是燕人或是楚人或是韩人亦或是南康人。但道人每次也都只是路过念叨，驻足片刻后便是摇摇头继续向前。笃...胯下黑驴似是被一倒地甲士拉住后蹄子顿了顿停足侧头看去片刻摇了摇头抖动了身体。道人也是看向黑驴后蹄，沉默片刻缓缓翻身下马。蹲下身子看着那黑衣甲士，只见这甲士浑身血污背上好几只穿透身体的箭镞。细细看去那护甲并不合身尺寸小了大几许。道人依旧神情平平只是眉头似乎邹了邹，正欲起身骑驴走时，那甲士缓缓抬头嘴里捻鲁道，快...快跑，去...去北...野。话声落下拉住黑驴后蹄的手也是哐当落地，在无生息。道人也是看清那甲士面容，或者称其少年更为准确。脸庞何其稚嫩撑死不过舞勺之年，怪不得护甲这般大。道人顿了顿缓缓起身看向远方也是确定了此去方向。
大秦历，永初元年岁末。
**未满一载的秦哀王突发暴疾，猝然薨逝。国中无主，朝野震动，世子秦战在镇北侯之子镇北将军南征与相国西平的全力拥戴之下，于先王灵前仓促行礼，继位为新王。
昔日金碧辉煌、气派万千的乾坤殿，此刻尽覆缟素，一片惨白。殿内灵柩高悬，王妃、王子、王孙与****王公，皆披麻戴孝，长跪于灵前，哭声压抑，气氛死寂而凝重。
跪在最前列的，正是新王秦战。他垂着眼，听着身侧小太监细声禀报，眉头骤然紧锁，眉宇间戾气翻涌。周遭跪着的宗室与臣子，瞬间感到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无不缩了缩脖子，紧紧攥住身上的**。
这位新王世子的脾性，大秦上下无人不晓——阴晴不定，狠戾嗜杀，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若不是先王短命，而他又是先惠文王生前亲定的世子，王太后早已百般劝诫先王，废黜他的世子之位，改立性情敦厚、仁德温和的二公子秦季。
“禀告王上……镇北将军南征、相国西平，求见！”
传话宦官那独有的尖细嗓音，划破殿内沉闷的哀泣。
听到这两个名字，秦战紧绷的身形骤然一松，眉宇间的戾气淡去几分。他清了清喉咙，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波澜：“宣，朝阳宫。”
言罢，他径直起身，抬手随意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王上欲往何处？！”
王太后眉头紧蹙，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威慑。可秦战仿若未闻，脚步未顿分毫，只留下一殿瞠目结舌的妃嫔、宗室与文武大臣。身后老臣气得吹胡子瞪眼，低声唾骂，他也全然置之不理。
待秦战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公子秦季缓缓起身，温声细语地安**被新王弃之不顾的满殿臣子与惶惶不安的妃嫔，一举一动，皆是仁厚姿态，与方才秦战的冷硬狂傲，形成鲜明对比。
朝阳宫内。
“王上。”
南征与西平齐齐躬身，行君臣大礼。
秦战目光扫过二人，抬手示意身侧随侍的宦官与甲侍尽数退下，殿门紧闭，四下再无旁人。他这才缓步上前，伸手扶起二人，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笑意：“怎么，几日不见，两位兄长便与我如此生分了？”
南征性子憨直爽朗，闻言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哪、哪里的话。”
话音未落，他便吃痛一声，捂着后脑勺瞪向身旁面色严肃的西平：“荷华，你作甚拧我！”
西平冷冷瞥了他一眼，再度面向秦战，语气郑重：“礼不可废。如今王上已登大位，便是大秦君主。若你我身为王上的左右，都不守君臣之礼，何以做天下表率，又何以让****敬服？”
秦战听着西平的话，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他想起朝野上下对他的非议、忌惮与算计，唯有眼前二人，自年少时便相伴左右，真心待他。他悄悄拂去眼角几欲溢出的湿意，再次扶住西平的手臂：“荷华兄长，私下里，不必如此拘礼。扶苏兄长，亦是如此。”
南征得了秦战的话，立刻得意地瞟向克己守礼的西平，嘴不饶人：“还是问鼎明事理，懂真情！哪像你这迂腐固执的老匹夫，也不知哪家姑娘肯看**，当心孤独终老，到时候西祖父定要扯着你耳朵，教训你何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西平气得怒目圆睁，抬手便要教训他。南征见状心知玩过火，嗖地一下跪到秦战面前，高声道：“王上！臣有要事禀报！”
西平见状，只得将怒火强压下去，狠狠踢了南征一脚，也在他身旁跪下：“王上，臣亦有要事相告。”
秦战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无奈摇头，不再多劝，故意走到离二人稍远的主位坐下，静静等候。
南征与西平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秦战的意思——这里无君臣，只有兄弟。
南征当即不管不顾，一把拽起还在犹豫的西平，屁颠屁颠将他按到秦战对面的坐席，自己也胡乱拖过一张凳子，大大咧咧坐了下来。
秦战见二人落座，方才满意地轻笑一声，指尖把玩着茶杯，轻抿一口清茶，缓缓开口：“何事，说吧。”
南征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大大咧咧开口：“先王骤然薨逝，六国派来吊唁、恭贺新王的使团，规模远超以往。那群小人，明着吊贺，暗地里全是窥探算计，巴不得我大秦内乱，他们好浑水摸鱼，分一杯羹！对了，家父飞书传信，燕、韩两国已在边境暗中屯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南征话音刚落，西平立刻接话，语气沉肃：“臣亦查明，太后近日频繁召见公子季，礼部温尚书多次私下与公子季密会，子夜时分，李尚书府更是车马不绝，往来之人形迹可疑。”
秦战闻言，指节猛地攥紧，杯盏轻磕，发出一声脆响。他眼底寒芒乍现，语气冷得像冰：“好，好一个母后，好一群心腹……竟是迫不及待，要替公子季铺路，将我拉下王位了。”
南征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小上近三岁、初登王位却已显露天子气魄的心性坚韧少年，满眼欣慰。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西平，见对方与自己神情一般无二，心中更加笃定——秦战，定是能带领大秦走向巅峰的君王。
他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秦战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问鼎，你只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有我和荷华。”
西平亦起身，语气郑重宽慰：“王上毋需担忧。如今你已为大秦之主，宵小之徒不足为惧，纵使六国联手，也拦不住你的步伐。我与南征，定誓死护你周全，助你稳坐江山，指点天下。”
秦战缓缓起身，嗓音微哑，却字字千钧：“好！问鼎定不负两位兄长厚望！”
“天下战乱百年，百姓流离，朝不保夕。孤立誓——必一统六国，结束纷争，还天下一个家国一统、河清海晏的盛世！”
一言既出，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放声大笑。
笑声爽朗，震彻殿宇。
嘴欠的南征笑着打趣：“问鼎，你这宏愿可够大的！我怕是得拉上我家子孙后代，才能陪你走完这一路！”
西平无奈扶额，懒得与他争辩——每次争执，都要被他拿未成家室说事，实在划不来。
秦战却笑眯眯看向二人：“无妨，待孤大业功成，必定重用南家侄儿。”
南征一听，笑得更开怀，立刻转头挤兑西平：“听见没！可惜了某些人，怕是没这个福气咯！”
“你……你个匹夫！”西平气得脸颊通红。
秦战看着面前吵吵闹闹、却生死与共的两位兄长，眉眼间的冷戾尽数散去，只剩满心暖意。
朝阳宫内，少年君王的宏图大志，与忠臣挚友的赤胆忠心，在此刻，悄然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