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献舞那日,患有眼疾的庶妹蒙上双眼,一箭射穿了我的肩膀。
她扯下白绫后吓得跪倒在地,哭着抱住父亲的腿。
“姐姐怎么会站在那里?”
“女儿眼睛不好,只想/射中她头顶的苹果......”
第一世,我疼得打翻了她递来的药碗。
她却当众晕厥,哭诉自己本就因眼疾自卑,我还要逼她以命赔罪。
父亲斥我不顾姐妹之情,太子也嫌我心胸狭窄,转头将她护进怀中。
第二世,我提前换了席位。
可她的箭偏过整座靶场,依旧射断了我的手筋。
第三世,我称病躲进猎场外的佛堂。
她却追出十里,在漫天风雪中蒙眼开弓,一箭射穿了我的心口。
再睁眼,我没有躲,也没有让人夺走她的弓。
只在秋狩前夜,找到最受陛下宠爱的昭阳公主,与她交换了衣裙和席位。
鼓声响起,庶妹再次蒙住双眼。
她越过十二只悬挂的彩靶,毫不迟疑地将箭射向“我”。
利箭破空的刹那,我却看见她那双本该看不见的眼睛,从白绫缝隙里弯了起来。
只是她不知道。
今日坐在我位置上的,是陛下唯一的嫡公主。
......
**次睁开眼时,我的心口还在疼。
低头看去,衣襟干干净净,没有血,也没有那支穿心而过的箭。
贴身丫鬟青黛端着药进来。
“小姐,二小姐眼疾又犯了。”
“侯爷让您过去看看。”
我看向窗外。
院中桂花刚开,离秋狩还有三日。
我又回来了。
第一世秋狩,
沈柔嘉自请献舞。
她说自己患有眼疾,却苦练箭术七年,想蒙眼射中我头顶的苹果,为陛下助兴。
父亲觉得这能替侯府露脸。
太子萧承煜也夸她身残志坚。
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拿命陪她表演。
最后一箭射来时,我分明站在规定的位置,没有动过半步。
可那支箭没有射向苹果。
它扎进我的左肩,几乎穿透肩胛。
沈柔嘉摘下白绫,立刻跪地大哭。
“姐姐怎么站在那里?”
“我看不见,我不是故意的!”
我疼得打翻了她送来的药。
她却当场晕倒。
父亲骂我咄咄逼人。
萧承煜更是把她抱走,临走前冷冷看着我。
“她本就因眼疾自卑。”
“你没有死,何必逼她赔命?”
后来我的肩膀落下旧疾,再也提不起剑。
沈柔嘉却凭那场蒙眼射箭名动京城,被称为身残志坚的奇女子。
第二世,我提前换了席位。
我坐在猎场最西边,与原来的位置隔着两排女眷。
我以为这样便能逃过。
没想到
沈柔嘉最后一箭偏过整座靶场,擦过六名侍卫,精准射断了我的右手筋。
她仍跪在地上哭。
“姐姐为什么乱换位置?”
父亲竟也怪我。
“明知道柔嘉看不清,你还到处乱走!”
“她若因此留下心结,你担得起吗?”
第三世,我不再参加秋狩。
我称病躲进城外佛堂。
猎场离佛堂足足十里,中间还隔着一座山。
可黄昏时,
沈柔嘉还是来了。
她站在漫天风雪里,脸上蒙着白绫。
我隔着窗问她: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杀我?”
她笑了一声。
“姐姐,你挡我的路了。”
下一刻,利箭穿破窗纸。
正中我的心口。
我倒在佛像前,看着她扯下白绫。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没有半分病态。
她蹲在我面前,笑得温柔。
“死人是不会挡路的。”
我死以后,她却告诉所有人,是我嫉妒她与太子亲近,逃到佛堂后自尽。
父亲信了。
萧承煜也信了。
甚至没有人查看我胸口的箭伤。
他们草草将我下葬。
七日后,
沈柔嘉代替我成为太子妃。
三世惨死,我终于明白。
躲没有用。
无论我坐在哪里,逃到哪里,她都会追过来。
因为她从来不是失手。
她要的是我的命。
青黛见我不说话,小心提醒:
“小姐,侯爷还在等您。”
“二小姐哭着说,若您不去,她就跪死在院子里。”
我起身推**门。
院子里,
沈柔嘉正跪在石阶下。
她双眼蒙着白绫,哭得肩膀发抖。
父亲站在旁边,满脸心疼。
“明姝,**妹只是想请你在秋狩上陪她试箭。”
“你做姐姐的,别这么小气。”
沈柔嘉听见脚步声,准确朝我转过脸。
“姐姐,你终于来了。”
“这一次,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她明明蒙着眼睛。
脸却分毫不差地朝着我。
我看着她藏在白绫后的双眼,忽然笑了。
“好啊。”
“这一次,我一定帮你。”
帮你把这一箭,**你自己的催命符里。
当夜,我带着母亲留下的凤尾玉佩,离开侯府。
这一次,我不换席位。
也不逃了。
我要去找一个
沈柔嘉绝对惹不起的人。
陛下唯一的嫡女。
昭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