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继承了广陵李氏祖传画魂术。
我主镇煞,执笔绘阴阳,落笔镇百鬼。
妹妹却与我相反,她主生,掌气运福泽。
她从小有一青梅竹马
裴安,三年前状元及第后,十里红妆迎娶她**成亲。
我参加完他们的婚礼,见她过的幸福,怕身上的煞气冲撞了他们的福运。
便回到广陵,独自生活。三年来靠着书信传达思念之情。
可今日,我在义庄画完最后一笔魂后,却在铜镜中看见她被铁链锁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我浑身寒意直串脑门,血液瞬间凝固。
若镜子里的是她...
那我之前收到的报平安的信件,是谁写的?
我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已是卯时,我刚为村里暴毙的王屠户画完引魂幡,手腕上的阴气还没有散尽。
我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那面祖传的铜镜前,想解开盘了一天的发髻。
铜镜是曾祖母传下来的,据说是用陨铁混着北斗七星的露水铸造,能照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这些年能走阴阳,通鬼魂,一半靠祖传天赋,一半靠这面镜子。
刚走进,铜镜的镜面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
我准备解开盘发的手僵在半空。
漪涟散开后,镜中不再是我的脸,而是一间昏暗潮湿的石室,石壁上挂满了锈迹斑斑的铁链,地上散落着干涸的血迹。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蜷缩在角落,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中衣,露出手臂上全是青紫的鞭痕。
只见那女子缓缓抬起头。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妹妹的脸。
李砚禾,我相依为命的亲妹妹。
镜子里的她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我凑近镜面,***也听不到。
我正想再仔细看看画面,却瞬间消失了。
铜镜恢复了正常,映出我煞白的脸。
我扶着镜框,手指不受控制的发抖。
不可能的,妹妹三年前嫁给了青梅竹**状元郎
裴安,风风光光地进了京。
这些年我怕自己常与阴邪打交道,冲撞了他们夫妇,一直没去京里看望她。
只常常书信联系,上月信中妹妹还说一切安好,妹夫对她体贴入微,只是京里干燥,她还是没适应。
想到这些,我发现我的手在抖,于是拿起茶杯,灌下一整杯凉茶。
冷静!我对自己说,你是走阴的人,见过太多虚妄,这不过是镜子的一次反常。
我快速地分析起来,刚为王**引魂,他不想死,所有那股怨念很烈,这种烈性的怨气进了走阴人的体内,回冲击心脉,进而影响三魂七魄的感知。
出现幻觉,是很正常的。
我这样想着,放下茶杯,咬了咬舌尖。
苦味消散了,但那个镜像并没有从脑子里消散,反而,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穿着中衣,不,那根本不能叫衣裳,那是些破布条。但在破布条的缝隙中,我看到了绣花的痕迹。
那是广陵的绣法,我母亲教我们的绣法。
而且,那个女人蜷缩的姿势,右膝弯曲,左腿伸直,这是妹妹从小睡觉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