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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夜莺的悲鸣不是情歌》 发表时间: 2026-11-16



我是栖霞山最后一只夜莺仙子。

修**形那天,我只学会了一件事:唱歌。

高兴是歌,难过是歌,受伤时的哀鸣,落在人耳朵里,也还是歌。

春猎那日,皇帝萧承烨一箭射穿我的翅膀。

我疼得在他掌心发抖,求他放我回山。

他却听得入了迷。

“世上竟有如此天籁。”

他将我带回皇宫,封为莺妃,命人砍来栖霞山的梧桐,为我修了一座黄金鸟笼。

我不吃御膳,他便杀了十几个厨子。

我撕碎华服,他便送来更名贵的锦缎。

我跪在宫门前,一遍遍哀求他放我回家。

可我发出的每一个音节,在他听来都是婉转情歌。

我逃过七次,每次都被抓回来。

最后一次,萧承烨抱着浑身是血的我,红着眼召来国师。

国师以他的心头血为引,将一枚金铃系在我颈间,结下缚灵契。

只要我还是萧承烨最想听见的声音,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重新拽回他身边。

萧承烨折断我的翅骨,将我锁在床边。

“阿莺,朕不会再给你逃跑的机会。”

我痛得整夜哀鸣。

他却闭着眼,听得心满意足。

“阿莺的歌,比从前更动人了。”

直到民间来了一位容貌绝艳的歌姬。

她能模仿我的声音,也比我更懂如何讨他欢心。

她唱第一首曲子时,萧承烨第一次提前离开我的寝宫。

第二次,他撤走了门外的禁军。

第三次,他亲手摘下我颈间的金铃,戴在了她的腕上。

下一刻,以他执念为锁、心头血为链的缚灵契寸寸崩裂。

所有宫人都等着看我失宠后如何哭闹。

我却垂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当场笑出声。

萧承烨。

多谢你变心。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

沈妙音入宫那日,萧承烨正在替我梳理翅羽。

我的翅骨被他亲手折断过。

虽然后来接了回去,遇上阴雨天还是会疼。

他把我抱在腿上,玉梳一下下划过羽毛,难得有耐心。

“今日怎么这么安静?还在怪朕不许你出宫?”

我转过身,抓住他的衣袖。

我想告诉他,栖霞山的鸟会在秋天南迁,再晚一些,我便赶不上它们了。

可我一张嘴,出口的仍是一串婉转莺啼。

萧承烨听得眉眼舒展。

“知道你舍不得朕,乖乖留在宫里,朕不会亏待你。”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角,一副早已看穿我的模样。

三年来一直如此。

我求他放我走,他说我在撒娇。

我骂他是**,他说我唱得真甜。

我疼得整夜哀鸣,他抱着我,听得心满意足。

萧承烨总说,这世上只有他懂我。

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声音。

“陛下,江南进献的歌姬到了。”

“她说,她能唱出与莺妃娘娘一模一样的声音。”

萧承烨手里的玉梳停住。

我清楚地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带去听莺台。”

内侍没有退下。

“沈姑娘说,她只唱给陛下一人听。”

萧承烨笑了。

他放下玉梳,起身向外走。

我张嘴提醒他要出宫的事。

落在人耳中,却又成了一段缠绵悠长的歌。

萧承烨拍了拍我的手背。

“朕只是去听一曲,阿莺放心,没人能比得过你。”

他抽出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从午后等到天黑。

桌上的饭菜热了三次。

青禾站在殿门口,不停向外张望。

“陛下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歌声。

我猛地抬头,那声音和我很像。

唱的正是我春猎那日,被萧承烨一箭射穿翅膀后发出的哀鸣。

当时我跌在他掌心,疼得浑身发抖。

我求他别杀我。

求他放我回山。

如今,沈妙音替那段哀鸣填上了情词。

她唱帝王恩重,唱情深不悔,唱笼中鸟甘愿为心上人折断双翼。

听莺台传来满堂喝彩。

青禾气红了眼。

“她怎么能偷娘**曲子?”

我却忍不住笑了。

萧承烨想听什么,沈妙音就能唱什么。

她比我聪明,也比我懂得如何讨他欢心。

这样很好。

她若真能取代我,我便能回家了。

夜色渐深,殿门终于被推开。

萧承烨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子。

沈妙音眉眼柔弱,肩上披着萧承烨的玄色龙纹斗篷。

那件斗篷的里衬,是用我第一次换下的软羽制成的。

萧承烨曾说,上面有我的气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如今它裹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沈妙音看见我,连忙去解斗篷。

“娘娘别误会,方才外面风大,陛下怕我受寒,才把斗篷借给我。”

我伸手,想把自己的羽毛拿回来。

沈妙音却像受了惊,往后躲了一步。

萧承烨立刻挡在她面前。

“阿莺,不许胡闹。”

我急切地叫了一声,那不是她的东西。

可萧承烨听见的,依旧只是一句柔软悦耳的莺啼。

他无奈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朕不过带个人回来,你便吃醋了?”

“你才是朕亲封的莺妃,没人能抢走你的位置。”

沈妙音低着头,眼眶微红。

“都怪妙音不好,我只是仰慕娘**歌声,才学了几分。”

“若娘娘不喜欢,我以后不唱便是。”

萧承烨皱起眉。

“你唱得很好,为何不唱?”

“阿莺被朕惯坏了,你不必事事让她。”

沈妙音轻轻应了一声。

她抬起眼看我,唇角飞快地弯了一下。

紧接着,她忽然捂住胸口,软软倒进萧承烨怀里。

“妙音!”

萧承烨脸色骤变,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沈妙音靠在他怀中,虚弱地唤着他的名字。

萧承烨低声哄她。

“别怕,朕带你去找太医。”

他抱着她匆匆离开。

经过我身边时,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独自站在满桌冷掉的饭菜前。

颈间的金铃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一道细小的裂痕,从铃身上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