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十八岁生日那天,许下的愿望是让爸妈彻底忘记我七天。
她说,自己从小活在姐姐的阴影里,想体验一次当独生女被独宠的感觉。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满眼宠溺地答应:
“好,就七天,当全家人送给悦悦的**礼,谁都不许犯规!”
我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
直到第二天早上,妈妈只煎了四个荷包蛋。
爸爸两个,妹妹一个,她自己一个。
我捂着空荡荡的胃问我的早餐在哪里。
妈妈却沉下脸,冲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说好了这七天家里没有姐姐,你别故意出来破坏妹妹的生日愿望!”
爸爸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顺手把我的饭碗收进橱柜最底层,提醒我记得当个透明人。
我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心想忍忍就过去了,毕竟只有七天。
第三天,客厅的全家福被换成了他们三个人的新合照。
第七天深夜,我突发剧烈腹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妈**电话。
却在电话那头听见妹妹却笑着提醒:
“妈妈,你犯规啦!说好这七天看不见姐姐的!”
妈妈顿了顿,笑着说了声好,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缓缓闭上了眼睛。
以后她想当多久的独生女,都不用再向我借了。
......
听筒里的忙音停了。
肚子里的剧痛骤然消失,我飘到了半空中。
我死了。
死在了妹妹许愿让爸妈忘记我的第七天深夜。
我的灵魂飘出了家门。
再停下时,我已经飘在市中心高档酒店的包厢里。
爸妈正陪着程悦吃宵夜,庆祝她独生女体验的最后一晚。
餐桌上摆满大龙虾和帝王蟹。
五天前我胃疼得直不起腰,找妈妈要五十块钱买胃药。
妈妈却说办**礼花钱多,手头紧,让我自己多喝热水。
现在这一桌海鲜,够买一百盒药了。
服务员端着蛋糕走进来,笑着放下盘子。
“一家三口感情真好啊,就这一个独生女,所有的爱都给她了!”
我盯着妈妈,等她说自己其实有两个女儿。
妈妈却笑出了声,抬手搂住程悦的肩膀。
“可不是嘛,就这一个宝贝闺女,不宠她宠谁?”
服务员关上门退了出去。
爸爸剥好一只虾放进程悦碗里,又抽纸替她擦嘴。
我飘在桌子上空,胸口发闷。
其实程悦没出生前,爸爸也是这样给我剥虾的。
我五岁时,爸爸每天下班都把我架在脖子上买糖葫芦。
妈妈会在我每件衣服领口,一针一线绣上我的名字。
一切都变在程悦四岁那年。
她踩着凳子去拿高柜上的糖,打翻了桌上的开水壶。
我冲过去推开她,滚烫的开水全浇在我的左手上。
程悦胳膊上只溅到几滴,起了一个米粒大的水泡。
爸妈冲进来时,程悦坐在地上大哭,伸手指着我。
“是姐姐推的我,姐姐讨厌我,她不想家里有妹妹!”
爸爸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把手藏在身后,连满手水泡都没来得及给他们看。
妈妈抱起程悦就往医院跑,顺手把我反锁在黑漆漆的阳台上。
从那天起,家里再也没人问过我疼不疼。
他们认定我心肠歹毒,变着法地补偿程悦。
程悦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低头咬住嘴唇。
“妈,刚才姐姐说话声音挺弱的,她不会真病了吧?”
爸爸夹起蟹肉,皱起眉头。
“能有什么病,肯定装的!”
“二十一岁的人了,连七天都忍不了,非要挑最后一晚破坏气氛!”
程悦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都怪我非要许这种愿望,姐姐肯定恨死我了!”
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指针正好走到十二点。
七天结束了。
妈妈停下筷子,嘴角的笑落了下去。
“这七天咱们都在外面吃,家里冰箱早就空了。”
“夏夏胃本来就不好,刚才电话里喘成那样,别真饿出毛病。”
妈妈拿起手机,犹豫了两秒,按下了我的号码。